“爸，4000块的退休金你怎么花的月月不剩？”我刚回到家，就听到厨房里传来我妻子林芳的声音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焦躁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又是关于我父亲退休金的问题。最近家里常常因为钱的事争吵，我也不想再，可是偏偏，事情总是绕不过去。
“你别管！我有手有脚，用自己的退休金，花在哪里还得向你汇报不成？”父亲的声音在厨房里回响，带着他一贯的强硬。
“爸，你这话说得太过了，我们不是要干涉你花钱。只是你现在钱花光了，每个月还要找我们要，你儿子又不是提款机，总得说个明白吧。”林芳语气放软了些，但那股不满依旧没有消退。
我走进厨房，看到林芳正在切菜，脸上的愠色依然明显。父亲坐在一旁，面无表情地喝着茶，好像对我们这些年轻人的话根本不在意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，想缓和一下气氛，但心里早已经有了些不安。
“问你爸啊！退休金月月不剩，我们还得负责，现在他让我补贴他的生活费，这能说得过去吗？”林芳一边切菜一边怒气冲冲地说道。
父亲冷哼了一声，“小张，我告诉你，林芳的话你听听就行了，我花自己的钱，不用她操心。”
我有点头疼，这个局面我已经预料到多次。自从我父亲退休后，他的生活方式就变得有些出乎意料。之前工作时，生活规律，，从不乱花钱。可退休之后，仿佛换了一个人，四处交友，参加各种活动，甚至在一些高档场所出入。每次我们问他钱花到哪里了，他都以“你们年轻人不懂”这样的理由推托。
“爸，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。我和林芳现在有房贷、孩子的教育，还有其他各种开销。你每个月4000块退休金应该够用的，可是现在你总是来找我们借钱，家里压力也大啊。”我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和父亲讲道理，虽然我知道这话对他来说，可能。
父亲放下茶杯，站起身来，目光扫过我和林芳，声音带着几分不屑，“你们两个过日子还要来计较我这点退休金？我告诉你，我的钱花在了该花的地方，不管你们问什么，给不给钱那是你们的事。”
“什么叫该花的地方？！”林芳菜刀放下，转过身，眼神愤怒，“我们是你的孩子，有责任孝敬你，可你这样从我们这里拿钱，连个交代都没有，我们怎么可能不管？”
我看到父亲的脸色一沉，知道这话戳到了他的自尊。他是那种特别要面子的人，从不允许别人质疑他的决定，尤其是在花钱上，他的自尊心比天还高。
“爸，我们真的不是想质问你，但你得告诉我们钱都花到哪里去了吧？”我也忍不住开始问了。毕竟，我和林芳都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，但每个月我们两口子为了生活忙得团团转，孩子的补习班、家庭的日常开销一项接一项，每一笔钱都要精打细算。父亲这么每个月都来要钱，让我们心里实在憋屈。
“你们年轻人哪懂我的生活？”父亲的声音冷冷的，他站起身来，显得有些激动，“我辛辛苦苦工作了一辈子，好不容易退休了，想过点自己想要的日子，这都不行了吗？你们还要来盘问我的花销？”
“爸，我们从来没有不让你过好日子，”林芳再也忍不住了，她抬高了声音，“但你每个月花掉4000块，还要我们额外补贴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你一个人能有多少开销啊？”
父亲不说话，只是重重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，似乎对我们的质问极其反感。
这时，我妹妹张萍突然走进了厨房，似乎刚刚赶到。她穿着一身职业装，带着几分急色，“哥，嫂子，爸怎么了？我一进门就听到你们吵。”
“你自己问问爸！”林芳见到张萍来了，情绪稍微有些平复，但语气依旧不太友好。
张萍一愣，转向父亲，“爸，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，就是你哥和你嫂子嫌我每个月花的钱太多了。”父亲冷冷地说道，眼睛瞟向我们。
张萍看了一眼我和林芳，略显为难地说道：“哥，嫂子，爸他年纪大了，退休金花得多点也是正常的。我们做儿女的，孝敬一下也是应该的。别太计较了吧。”
我皱了皱眉，张萍总是这样，每次都站在父亲那边，从不真正考虑我们的感受。她虽说是家里的小女儿，但因为在外地工作，一年回不了几次家，平日里照顾父母的事情基本全是我和林芳在做。她总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，让我心里不禁有些郁闷。
“萍萍，你不在家，不知道情况。爸每个月的退休金都用光了，还要我们补贴。我们有家庭有孩子，日子也不宽裕，怎么能这么一味地补贴下去？”我试图让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。
张萍一听，也皱了皱眉，“哥，爸一个月就4000块退休金，按理说够用了，确实奇怪。爸，你到底花到哪里去了啊？”
父亲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，他似乎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，“你们管得太多了！这是我的钱，我怎么花，是我的事！”
林芳冷冷地说道：“我们并不是要剥夺你花钱的权利，但你得考虑一下我们，家里负担重，再这么下去，真的是吃不消了。”
父亲站在那里，似乎不想再说一句话，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“爸，别走，咱们把话说清楚。”我忍不住追了上去，想要把他拦住。
然而，父亲甩开我的手，声音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话：“不给钱就算了！谁愿意管我，谁管！”然后大步走出了门。
“这……怎么就这样了？”张萍站在一旁，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，也有些懵了。
林芳叹了口气，眼神里满是疲惫，“你看，他就是这样，一说到钱的事就翻脸。我们还能怎么办呢？”
我也站在原地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家里的矛盾似乎越来越深了，但到底是从哪里开始的呢？我也。我们明明都只是想让生活更好，却被这日复一日的争吵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父亲一走，家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林芳放下手中的菜刀，长叹一口气，“这可怎么办？他又这样甩手不管了。”
我坐下来，感觉头有些发沉。张萍看着我和林芳，似乎也有些愧疚，“哥，嫂子，刚刚的事情，我不是想偏向爸……只是……爸他性格太倔了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萍萍，我知道你也不容易，可你每次劝我们都站在爸那边，从来没想过我们现在的生活压力有多大。你一年回来几次，根本不了解我们平时怎么过。”林芳语气虽然平和了些，但话里的不满还是很明显。
张萍低下头，有些尴尬，“嫂子，我知道你们不容易，但爸他……一个老人家，我们总不能真就不管他吧？”
“我们没说不管他，”我接过话头，“可他现在这样花钱，连个交代都不给我们，这也不是个办法。我们有房贷、孩子的补习班、日常开销，哪样都离不开钱。爸花钱的事情，我们总得搞清楚。”
张萍抬头，看着我，迟疑了一下，“哥，你有没有想过……爸是不是在外面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？不然他退休金哪能花得这么快？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我的脑子。我突然想起前几个月，曾有邻居和我提到过，说看见父亲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一起出入过一些场所，但当时我没有在意，只觉得是父亲老了想结交些朋友，打发时间。可现在细细想来，父亲的钱花得，也越来越不爱跟我们提起自己的事情，会不会真的有什么隐情？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林芳皱起了眉头。
张萍叹了口气，“嫂子，我只是猜测啊。我听说……爸好像跟一些社会上的人走得有点近，我怀疑他是不是被人骗了？”
“被人骗？”林芳立刻警觉起来，“你说爸是不是在外面欠了什么债，或者被人利用了？”
张萍点点头，“我也不确定，但我觉得爸最近的行为真的有点反常。你们想想，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，怎么突然间变得花钱大手大脚了？而且每次问他钱的去处，他都不愿意说。”
我心里一紧，确实，父亲以前一直是个节俭的人，工作时几乎没什么额外的开销。可自从退休后，他的行为就开始变得让人摸不透了。想到这儿，我对张萍说：“萍萍，你最近有时间吗？我们去找找爸身边的朋友，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。”
张萍点头，“我明天开始休假，可以陪你一起去找。”
“好，那就这么定了。”我说着，站起身来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和张萍就一起出发，去了一些父亲平时常去的地方。我们先去了他常去的棋牌室，那是他退休后几乎天天去的地方。可当我们一进门，就发现里面的气氛有些异样，原本那些跟父亲一块打牌的老伙计们见到我们，都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目光。
我走到一位平时跟父亲关系不错的老刘面前，笑着打了个招呼，“刘叔，我爸今天没来啊？”
老刘打着哈哈，挥了挥手，“哎呀，小张啊，你爸最近都不怎么来这里了。可能去别的地方玩了吧。”
我有些意外，“怎么不来了？他不是天天在这里吗？”
“是是是，前段时间是天天来，不过最近嘛……就偶尔来了几次。”老刘一边说，一边不太自然地移开了目光。
张萍看出了不对劲，直接开口问：“刘叔，我爸最近是不是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往？我们家里有点事，想问清楚。”
老刘显然没料到张萍会这么直白，他愣了一下，接着低声说道：“小张，萍萍，你们别怪我多嘴啊，你爸确实最近跟一些不怎么正经的人在一起，听说还参加什么投资会，赌过几次钱。我也劝过他，可他不听，说自己知道分寸。”
我和张萍面面相觑，果然有问题。父亲竟然还在外面赌钱？这怎么能不让我们担心？
“他现在欠了钱吗？”我紧张地问。
老刘摇摇头，“我不知道，不过你爸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，可能确实有事瞒着你们。你们好好劝劝他，别让他越陷越深了。”
我心里越来越沉重，离开棋牌室后，张萍也显得忧心忡忡，“哥，看来问题比我们想象的严重。爸以前从不沾这些东西，怎么现在……他是想干嘛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，但肯定不能放任他这么下去。”我说着，心里已经决定，回去一定要好好跟父亲谈一次，不管他说，我都要弄清楚真相。
回到家后，我和张萍把事情跟林芳说了一遍，林芳听完，眉头紧锁，“这可真糟糕，如果他真的在外面欠了债，那我们该怎么办？万一那些人找上门来……”
“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到底欠没欠钱，不过不管怎么说，得先把爸拉回来。”我深吸了一口气，觉得事情已经到了不得不正视的地步。
正当我们在讨论如何处理这件事时，门突然响了。我一打开门，就看到父亲站在门外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爸，你怎么回来了？”我有些意外，原本以为他会再躲几天。
父亲走进来，目光扫了一圈，冷冷地说：“你们到处打听我，是不是觉得我连自己的生活都不能掌控了？”
我心里一沉，知道他可能已经听说了我们去找他的事情。
“爸，我们不是不信任你，但你最近的行为真的让我们担心。你在外面到底做了什么，为什么每个月的钱都花得一干二净？还有，你是不是跟人赌钱了？”我不想再绕弯子，直接问了出来。
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，他冷冷地瞪着我，“赌钱？你是听谁胡说的？我用自己的钱，跟谁玩玩牌有错吗？”
“爸，你就别瞒了，”张萍也开口了，“我们知道你最近跟一些不靠谱的人来往，刘叔他们都说了。你这些钱，是不是都被那些人骗了？”
父亲一听，猛地一拍桌子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，“张萍，你胡说什么！我自己用钱，还要你们来指手画脚？我是你们爸，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管我了？”
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，“爸，我们不是管你，是想帮你！你现在已经被人骗了还不自知，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是为了什么？你难道要一直这么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下去吗？”
父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，他气得全身发抖，话也了，“我……我……我没有被骗！你们不懂！我的生活，我自己做主！不给钱就算了，我不稀罕！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要往外走。我眼看着他再次准备离开，心里又急又气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，“爸，你再这样下去，真的会把自己和家里都拖垮的！你清醒一点！”
可父亲猛地甩开了我的手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