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醒来时,尽管这些日子我们天天都在一起,仍然如胶似漆。
沉浸在醉生梦死中的我们,没有听到从门外传来的门铃声。
就在这时,卧室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喊声,“冰洁,冰洁……”
安冰洁吓了一跳,和我面面相觑,又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飞快地下床穿上了睡衣、睡裤。
随着“冰洁”、“冰洁”的喊声,她开门出去了,随即又关上了门。
“阿爸,阿姨,你们怎么来了?”安冰洁问道,声音中透着慌张。
我听安在勋说道:“之前你忙画展,现在画展都开完了几天了,还是见不到你人影。这不,我和你阿姨担心你,过来看看。”
“阿爸……”安冰洁娇嗔道,“你来怎么也不先打个招呼,说来就来了?”
“冰洁呐!你错怪你阿爸了,我们来之前给你打过手机了,可一直打不通。”
“哦,不好意思,我手机没电了。”安冰洁笑道。
三个人说了会儿,我忽然在心里一紧,心说我放在进门玄关处的鞋子,以及脱在客厅里的外套,都被他们看到了吧?
果然,只听安太太说道:“在勋呐!我们先回去吧?别打搅冰洁了。”
又听安在勋说道:“冰洁,炳昊是不是在里面?叫他出来,长辈来了躲在里面不见面,是不是太没礼貌了?我们也不是古板的人,你俩谈了那么久了,有那种事很正常,就别藏着掖着了。”
“是啊!冰洁……”安太太也说道,“叫炳昊出来吧!正好聊聊你们订婚的事,前两天我还跟炳昊妈妈聊这事来着。”
安冰洁稍一迟疑,说道:“阿爸,阿姨,里面不是炳昊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”安在勋夫妇大惊失色。
几分钟以后,当那对夫妻看到我时,都惊得目瞪口呆。
“陈……陈先生?”半晌,安太太才惊讶地说道,她和安在勋面面相觑,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安冰洁镇定地向父母表示,她和我相爱很久了,彼此都离不开对方,她会跟申炳昊说清楚,并与他分手的。
那天安冰洁和父母不欢而散。安在勋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,你们曾经是继父女,怎么能在一起呢?这有违伦理嘛!
他又对我说道:“陈先生,你比我女儿大二十四岁,你觉得你们在一起合适吗?”
安冰洁连忙纠正,说我没有比她大二十四岁,只是大二十三岁零几个月而已。安在勋没好气地说,这又有什么区别呢?
面对安在勋的极力反对和诘问,尽管我深感羞愧,仍向他表明,我和安冰洁是真心相爱,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的。
“陈先生,请你回中国吧!我不想看到你。”安在勋对我扔下这句话后,和安太太一起走了。
父母走后,安冰洁对我说,无论如何,无论有多大的阻力,她都要和我在一起。
本来我们只是想活在当下,爱在此时,这出人意料的一出,反而让我们下定了决心,对未来不再迷惘了。
但我们都知道,这条路很不容易,更大的阻力还在后面,来自于安冰洁的外公以及她外婆一家。
安冰洁告诉外公、外婆,我来韩国了,二老让她带我回家吃饭。
我买了些礼物,那天跟安冰洁去了车敏贤的豪宅。我们打算的是,既然都跟安在勋夫妇挑明了,索性也向崔父和车家人摊牌吧!
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里。那年我跟崔敏婷第一次来时,是作为这个家的姑爷,这次来仍是以准姑爷的身份而来,只不过我的爱人从母亲变成了女儿,而我也从女婿、姐夫变成了准外孙女婿和准外甥女婿的身份。
这让我在心中五味杂陈,同时也更加地惴惴不安。
崔父、车母和车敏贤夫妇都在。大伙儿寒暄了几句,车母对安冰洁说道:“冰洁呐!这几天你搬回来住吧?住你阿爸那儿也可以。虽说浩言是你的继父,可毕竟不是亲阿爸,该避的嫌还是得避。”
直到这时,崔父、车母等人仍然以为,我来韩国只是来看望曾经的继女。
安冰洁跟我互看了一眼,握住我的手对二老说道:“外公、外婆,其实浩言他……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,我爱他,他也爱我,我们正在相爱。”
此言一出,一家子人的反应比安在勋夫妇还要惊讶,反对得也更为激烈。
“浩言西,我没有听错吧?你们曾经是父女,怎么能相爱呢?”韩尚美蹙眉对我说道,“你们这样,让天上的敏婷姐怎么想?”
安冰洁仍握着我的手,对舅妈微笑道:“舅妈,我相信,欧妈在天上一定会理解我们,并且祝福我们的……”
“荒唐,这真是太荒唐了!”崔父愤怒地喊道,又指着我怒斥,“陈浩言,当初你和敏婷结婚我就不赞成,现在你又来招惹我的外孙女,她都要和申家那孩子订婚了……”
安冰洁赶紧说道:“外公,我不会和炳昊订婚的,我不爱他,我爱的是浩言……”
“你闭嘴!”崔父怒斥道,又对我说道,“世上的女人那么多,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们母女呢?”
老爷子越说越气,抓起茶几上的紫砂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。他又瞪了我一眼,拂袖而去。
“阿爸,阿爸……”韩尚美追出了客厅。
车母擦拭着泪水说道:“天呐!这是作的什么孽哟?”
一直没说话的车敏贤阴沉着脸,冷声对我说道:“浩言,你跟我来。”
在安冰洁不安的注视下,我跟着车敏贤走到一边,他转身就给了我一拳,将我打倒在地。
我没想到,当年因为我和崔敏婷的事,崔敏强打过我,如今我又被崔敏婷的另一个弟弟车敏贤给揍了。我想,如果这次崔敏强也在的话,只会比车敏贤打得更狠。
“舅舅,浩言……”安冰洁惊叫道,冲过来扶我,对车敏贤嚷道,“你干嘛啊?舅舅,你干嘛打他?”
车敏贤指着地上的我厉声说道:“我在替你欧妈以及我的姐姐,教训这个登徒浪子!”
“你凭什么打人?你有什么资格打他?”安冰洁冲舅舅哭喊道。
我连忙制止她,“冰洁,不可以对舅舅没礼貌。”
这时韩尚美返回了客厅,她也惊呼了一声,跑过来拽住车敏贤,“老公,你干嘛?你别这样。”
“你们都别闹了,过来坐下。”车母沉声说道。
我和安冰洁重新坐下后,车母对外孙女说,现在给她两条路,要么跟我分手,要么跟我回中国,但会取消她作为家族企业第三代继承人的资格。
安冰洁冷笑道:“当初欧妈就没想过要你们的财产,现在我也没想过。”
“放肆!”车敏贤怒斥道。
“老公……”韩尚美再次劝阻她丈夫,又耐着性子对安冰洁说道,“冰洁呐!你想过没有,就算你不要财产,可亲情呢?我们这一家子人的亲情你也不要了吗?”
“这是你们逼我的……”安冰洁继续冷冷地说道,“阿爸也好,外公、外婆,舅舅也好,无论你们再怎么逼我,我的选择都只有一个,那就是和浩言在一起。”
我连忙劝阻道:“冰洁,你别这样。”
耳畔传来车敏贤冰冷的声音,“滚!都给我滚。”
车母也说道:“尚美,送客。”
当韩尚美把我们送出豪宅大门时,忧心忡忡地说道:“冰洁,浩言西,你们再考虑、考虑,悬崖勒马。”
“舅妈……”安冰洁对舅妈微笑道,“就算前面是悬崖,我也要和浩言往下跳。”
“唉!”韩尚美不由得长叹一声,关上了大门。
对于这个女孩爱我至深,不惜与家人决裂也要和我在一起,我很感动,也很欣慰,可又非常地不安和心忧。
安冰洁一直鼓励我,和她勇敢地走下去,无论有多少艰难险阻,也在所不惜。
那几天,趁申炳昊回到韩国,安冰洁向他提出了分手,她说她爱上了自己的中国老师,还说这些日子我来韩国找过她。但申炳昊没有同意,表示自己绝不会放弃这段感情。
在矛盾的心态和复杂的心情中,我迎来了回国的日子。
那天安冰洁在机场送别我时一直在哭,我们约定一个半月后,待她一毕业,就来西安找我。